1973 年8月亞非拉乒乓球友好邀請賽期間，劉燕平在首 都體育館貴賓休息室受到周恩來總理的親切接見

西工團受到李先念、習仲勛接見

西工團演出《白毛女》

習仲勛給西工團的題詞

《邊區(qū)生產歌》演出照

1952年，劉燕平與蘇聯(lián)演員在一起

1983年2月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習仲勛在北京人民劇場休息室與演職人員談觀后感。

劉燕平（左）與郝萌在一起

○ 郝 萌

20世紀40年代，豆蔻年華的劉燕平加入西北文藝工作團（今陜西省歌舞劇院前身，以下簡稱“西工團”），走上藝術之路。

1953年，周恩來總理在觀看演出后稱贊了她演唱的信天游，并語重心長地說：“要走自己的路，向人民學習，讓人民喜歡�！敝�后幾十年間，劉燕平始終不渝地踐行著這16個字。

近日，陜西省歌舞劇院歌劇團藝術指導、國家一級演員、著名青年歌唱家郝萌拜訪了這位86歲高齡的文藝老戰(zhàn)士，聽她回顧西工團的崢嶸歲月。

坐在我眼前這位86歲高齡的老人，一襲湖藍色老式長款風衣，梳著一頭銀白如雪的齊耳短發(fā)，精神矍鑠。她就是筆者仰慕已久的“蘭花花”——新中國第一位將陜北民歌唱響世界的歌唱家、文藝老戰(zhàn)士——劉燕平。透過老人那雙寫滿故事的眼睛，我隨著她走進那個硝煙彌漫的年代，聽取陜西省歌舞劇院前身——西北文藝工作團的光榮歷史。

1978年，劉燕平時任陜西省歌舞劇院歌舞團團長兼書記，后被調任至中國民族樂團任黨委書記。對于劉燕平來說，陜西是她的故鄉(xiāng)，陜西省歌舞劇院是她青春歲月最難忘的地方。

1940年的中國正處在全國抗戰(zhàn)時期，陜西省歌舞劇院的前身——西北文藝工作團就誕生于此時的延安�！爱斈昝�主席為這個新型的革命文藝團體親筆題寫了團名‘西北文藝工作團’，并一口氣寫了好幾幅，最終選了他最滿意的送給了西工團。”劉燕平回憶說，當時的西工團分為一團和二團。一團1940年成立于延安，二團1942年成立于陜北綏德縣。兩團的演員是由一些熱愛文藝，忠誠革命的年輕人組成。這兩個團的工作任務非常明確，都是為了宣傳黨的政策、破除封建迷信、為革命鼓舞士氣，所以演出形式很豐富，有排演的秧歌劇、小戲、拉洋片、快板書等等，只要群眾能接受的都會演。為破除迷信，當時排演了《紅孩兒女妖精》，為提高農村婦女地位排演了《婦紡》《一朵紅花》。當時團里要排《白毛女》，劉燕平飾黃母，時年才14歲，之后又在《白毛女》中飾演善良的王大嬸，并參加《兄妹開荒》《軍民關系》和秦腔《串龍珠》《三回頭》《血淚仇》等劇的演出。

1942年延安文藝座談會講話以后，全體文藝工作者都明確了“藝術為人民服務”的思想，創(chuàng)排的劇目也都是反映人民生活的一些現(xiàn)實題材�！瓣犖樽叩侥睦�，我們就演到哪里。團里有一位叫白龍（音）的文藝戰(zhàn)士專門負責突擊創(chuàng)排，為當?shù)乩习傩宅F(xiàn)場編創(chuàng)節(jié)目。到學校就講學校的內容，到哪個村就講哪個村的內容。再套上隴東民歌，每次開場兩位演員就以對唱的形式表演，深受當?shù)匕傩障矏�。當時的生活工作狀態(tài)就是‘一天三上臺，三天一搬家’，因此也就有了后來時任西北局書記習仲勛給西工團的那句題詞‘西工團是延安文壇一勁旅’�！�

當時的西工團隸屬西北局管理，文工團經常要隨著大部隊轉移。“遇到條件允許的時候到一個村莊找個臺子扎四根木頭，圍上幕布，點上油燈，就開始演出了。后來有人從西安捎來了氣燈，團員們也都開動腦筋發(fā)明創(chuàng)造，找一些透明的紅紙、藍紙、黃紙罩在燈前這就算有了舞臺燈光了。遇到緊急轉移，每個人都會背著一床被子、一雙草鞋，皮帶上吊著個搪瓷缸子，為了保護這路上唯一吃飯喝水的容器，大家都會給自己的缸子縫個布套套。尤其記得生病時幾個同志擠在一間臨時避雨的窯洞里，白天好心的村民會給我們送些干糧，即便是那樣的艱苦年代，我們都覺得很快樂。”劉燕平微笑著說道。

“1947年到1949年解放戰(zhàn)爭階段，我們文工團的工作并不只是單一的文藝演出。不演出的時候，大家還會幫助農民耕種收割。戰(zhàn)時女同志在后方負責轉移傷員，做簡單的清創(chuàng)處理，男同志會在前線向敵軍喊話勸降。各司其職、各盡其才。文工團還要經常隨著大部隊不停地轉移。”

1949年5月，西安解放，一團二團合并稱西工團，并轉址到陜西西安交由地方管理——也就是轉址到今天陜西省歌舞劇院的所在地。

西北文工團進城后把一個個創(chuàng)作、改編、移植的新歌劇送往工廠、農村、軍營和校園。1953年，新中國成立后第一次選派藝術家參加在德國柏林舉辦的“第三屆世界青年與學生和平聯(lián)歡節(jié)”。在這次活動中，劉燕平憑借自己編創(chuàng)并首唱的曲目《蘭花花》，將陜北民歌在世界舞臺上唱響。

劉燕平對當下的文藝環(huán)境表示了擔憂：“中國的文藝，不是純粹的娛樂品，更不是商品。從延安文藝座談會講話以后，新中國文藝的性質就是‘為人民服務’，而絕不是今天有些藝人‘為人民幣服務’的行為。從解放前到解放后我們西工團的宗旨就是‘藝術為人民服務’。西工團發(fā)展到今天的陜西省歌舞劇院，必須要‘不忘初心，繼續(xù)前進’，不能忘記我們的使命和社會責任，西工團不能脫離老百姓，不論是叫西工團還是叫陜西省歌舞劇院，精神不能變�！�

“1965年前后，我們陜西省歌舞劇院的藝術水平在全國也是叫得響的。天天有戲，一天三上臺，早午晚三場演出，可以說當時是非常輝煌的，演出的歌劇《蘭花花》《白毛女》《紅珊瑚》《向秀麗》等等都深受老百姓喜愛。中國人有自己的欣賞習慣，一味照搬西方歌劇的模式是否適應中國觀眾，這是當今創(chuàng)作要思考的問題。”

《白毛女》應該說是中國歌劇的里程碑。是來源于人民群眾的真實故事，思想境界、藝術水準都很高。劉燕平在回憶當年演出時說，現(xiàn)場演到黃世仁逼死楊白勞一幕，確實有人太入戲，拉開搶栓就要對這舞臺上的演員開槍，還好被人及時攔住，還有的觀眾氣得渾身發(fā)抖把石頭砸向臺上的黃世仁。這說明，通過文藝演出，觀眾從心底接受了教育，也真的入戲了，說明藝術為人民服務的目的達到了。

追求先進不是遺忘過去，追求高品位更不等于崇洋媚外。對于陜西省歌舞劇院來說，在未來的創(chuàng)作道路上，只有堅持用中國方式講中國故事，才能創(chuàng)作出老百姓喜歡的文藝。

劉燕平說：“文藝團體就要培養(yǎng)自己的演員，不要靠花大價錢去請大牌。我就是個白丁，是西工團培養(yǎng)了我。年輕人需要機會、需要培養(yǎng)，外面請演員沾人家的光，沒啥大出息。培養(yǎng)自己的演員、自己的導演、自己的編劇，這樣才有大的出路�！�

劉燕平的話深深地觸動了我。陜西歌劇是西北乃至全國原創(chuàng)歌劇的行業(yè)重鎮(zhèn)。早在解放前就創(chuàng)作有歌劇《蘭花花》《王貴李香香》《孫大伯的兒子》等大型劇目，解放后創(chuàng)作了大漢三部曲《張騫》《司馬遷》《大漢蘇武》，可以說原創(chuàng)中國歌劇是陜西省歌舞劇院一貫秉承的創(chuàng)作道路。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歌劇《大漢蘇武》在2016年中國第十一屆藝術節(jié)上獲得了文華大獎。這就更加堅定了未來我們陜歌將繼續(xù)堅持中國原創(chuàng)歌劇道路的信心。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特別提出“堅定文化自信，推動社會主義文化事業(yè)繁榮興盛”，講到文化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靈魂。沒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沒有文化的繁榮興盛，就沒有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陜西省歌舞劇院將秉承老一輩文藝家“文藝為人民”的優(yōu)良傳統(tǒng)，繼續(xù)發(fā)揚延安精神，努力做到為人民抒寫、為人民抒情、為人民抒懷，在中國全面建成小康的決勝階段，堅定文化自信，堅持中國原創(chuàng)歌劇的發(fā)展理念，不斷創(chuàng)新，努力為人民創(chuàng)作出更多優(yōu)秀的文藝作品。

在眼前這位86歲老人的身上，“文藝為人民服務”絕不是一句口號。她是真正用自己的一生在踐行。劉老師了解到我是團里培養(yǎng)的年輕民族歌劇演員，很高興，拿出筆，為我、為我們年輕人寫下這樣一句話：“藝術要人民喜歡”。我想，這就是老一輩革命文藝家為我們提出的要求，是我們前進的方向，更是我們永不能忘記的初心。

劉燕平，國家一級演員。她是第一位將陜北民歌唱響世界的歌唱家。曾在歌劇《白毛女》《小二黑結婚》《草原之歌》《蘭花花》《神泉支隊》《江姐》等30多部戲里擔任主要角色。劇作家田漢稱贊她：“把歌劇推向一個新的品位�！�

編輯：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