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張 旭

張旭（傳）《肚痛帖》拓本，縱41厘米，橫34厘米。

釋文： 忽肚痛不可堪，不知是冷熱所致，欲服大黃湯，冷熱俱有益。如何為計，非臨床。（圖1）

近代 齊白石

齊白石便簽，門條告白。

釋文： 鄙人養(yǎng)病，午前出門閑游，午后申時接客。 （圖3）

▲明 文徵明

文徵明《苦瘍帖》(局部)。

釋文： 瘍勢比日稍損，(然未能解脫，)夜臥不安，兼苦(舊逋迫促)，情況殊惡。治內(nèi)云(云，都無頭緒。)承記念諄諄，獨有(感藏而已。發(fā)還篆韻，堇[謹(jǐn)]已檢領(lǐng)，不悉。徵明頓首。子傳先生至孝) 。 （圖2）

▲近代 吳昌碩

吳昌碩書畫冊題款。

釋文： 予素不知畫。衰病，多睡慮傷脾，時以作篆之筆橫涂直抹，丑態(tài)畢露。人謂似孟皋、似白陽、似清湘僧，予姑應(yīng)之曰：“特健藥”而已，奚畫為？書為鹿笙九兄囑，俊卿。

近代 吳昌碩

還讀書廬

邊款： 老缶不治印已十余年矣，今為大倉先生破格作此，臂痛欲裂，方知衰暮之年未可與人爭競也。丙寅立冬日八十三叟吳昌碩。

畫癖

邊款： 廉夫仁兄索刻，時丁亥二月杪，倉碩病肺將差。

侍兒南柔同尚

邊款： 光緒丁酉刻于石人子室，目疾乍瘳，用刀殊弱，昌碩記。

成德堂珍藏

邊款： 缶翁刻竟，臂痛欲裂。丁卯三月年八十四。

長愁養(yǎng)病

邊款： 亭毒萬物，孕愁以生，逍遙六時，無病而呻，鐫吾家季重之言為銘，聾。

吳昌碩大聾

邊款： 病余人比還魂鶴，弦斷秋橫澀指琴。聾且為鰥殊耐老，醉能逢蝶亦無心。閏年讖忍黃楊厄，飲墨碑疑碧落尋。事往如煙愁似織，短檠長劍夜深深。丁己春仲擬漢碑額之雄厚者，適病余有感詩成，并泐諸石，不禁愴然。七十四叟老缶。

唐代張旭有《肚痛帖》（圖1）傳世，與王羲之《夜來腹痛帖》遙相呼應(yīng)�！昂龆峭床豢煽�，不知是冷熱所致，欲服大黃湯”，雖疼痛難忍，但古人有超強毅力，忍痛作書，還不乏精彩之筆，甚至留下傳世之作。難道這真的應(yīng)驗了那句話，苦難是藝術(shù)創(chuàng)作的催化劑？

明代大書家文徵明的一件《苦瘍帖》（圖2），讓人了解到文氏具備了強大的長壽基因之背后，鮮為人知的苦惱，“瘍勢比日稍損，然未能解脫，夜臥不安，兼苦舊逋迫促，情況殊惡”。但書法家就是書法家，一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通過書信，向朋友“吐槽”，可以稍稍心安。

令人感慨的是，印人高鳳翰一臂病廢，汪士慎失去一目，鄧散木晚年因病截肢，遂取號“一足”。吳昌碩早年失去了一截?zé)o名指。幼年吳昌碩一次刻印時劃破了無名指，傷口很深，當(dāng)時的農(nóng)村缺醫(yī)少藥，結(jié)果潰爛了很久，手指竟少了一截。晚年失聰，故取號“大聾”。不獨于此，藝術(shù)大師吳昌碩在17歲那年，太平軍與清兵在他的老家鄣吳村激戰(zhàn)，吳昌碩只好和父親背井離鄉(xiāng)，從此留下了困擾其一身的肝痛與足疾，在其書法作品落款中，多次可以見到。

不能不說，前人甚至一個便條題簽，也可以成為“作品”，比如齊白石的這件稱病便簽（圖3）。很多時候，古人會“托病”，這是一種生存策略。

如果說書法家最常見的是頸椎病，印人最常見的就是肩周炎，臂痛、腕痛，黃士陵大師便有此感喟。另一個就是年紀(jì)大了之后，眼睛不行了，很多印人的創(chuàng)作止步于五十歲左右，或者就是請人代刀。因為老花鏡的問世，現(xiàn)代篆刻家的創(chuàng)作生命延長了。

所謂“有好都能累此生”，書畫很多時候就是一種“特健藥”，吳昌碩在給友人作品落款時提到：“人謂似孟皋、似白陽、似清湘僧，予姑應(yīng)之曰：‘特健藥’而已。”書畫就是一種“特健藥”，樂以忘憂。

編輯：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