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田

穿過車水馬龍的街道，踏上剛收獲過的田野，我和小陶、石女士一同出漢中市區(qū)向東，行約20多公里，便來到張騫紀(jì)念館。和第一次來看見的面貌大不一樣，增加了停車場、通透的大門、出土文物、生平介紹、古路壩西北聯(lián)大等多個展室，歷史文化氛圍更濃。

我站在張騫墓前，靜靜地拜謁，思緒便穿越時空。

那是早春三月一天，天剛蒙蒙亮，漢江沙灘上英俊少年正在專心致志練拳習(xí)武，師傅在一旁關(guān)注指點。忽然一只朱鹮鳥從他頭頂掠過，少年不由自主地轉(zhuǎn)身望去，兩臂像翅膀展開上下飛舞，追趕起空中的大鳥來……他想，自己能像鳥兒飛翔哪該多好！直接飛到長安。有志者事竟成，這位小帥哥張騫，于公元前146年春天，在父母和師傅的支持下來到了首都長安，他剛滿18歲。

憑自己健碩的體格，出眾的武功，很快被朝廷征召。

那時，大漢王朝正如日中天，雄心勃勃的漢皇劉徹，在一班文武大臣的擁戴下，琢磨著如何一舉解決北方匈奴侵?jǐn)_之患，為大漢子民帶來和平安靜。丞相公孫弘諫言：“朝廷可選派一使臣，出往西域聯(lián)絡(luò)說服大月氏，夾擊匈奴，事必成！”劉徹覺得這一招不錯，即可命內(nèi)卿董仲舒張貼圣旨皇榜，并發(fā)各郡州縣。然而，一月有余，卻無人揭榜應(yīng)召。許多有意者在皇榜下徘徊，終無行動。他們都明白，遠出西域，多是荒蠻之地，隨時會有魔鬼和猛獸出沒，甚至讓人聞風(fēng)喪膽的沙塵暴，誰敢冒有去無回的風(fēng)險？董大人正愁沒選到合適人物，難以向皇上交代時，忽然迎面來了一位英俊少年，他手里拿著剛揭下來的皇榜：“大人，我來向您報到！”

看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后生，董大人面帶微笑，仔細打量一番問道：“你叫啥名字？”“張騫！”董大人見他衣著像衙門的差人，又問道：“多大？干什么差事？”“吃20的飯，來長安兩年有余在廷尉府當(dāng)差。我經(jīng)過10多天深思熟慮才下了決心！”這位皇上身邊的紅人，覺得小伙不錯，氣質(zhì)不阿，便帶他來見劉徹。張騫跟著董大人，便走便想，見了皇上一定要勇敢，來長安不就是為了干一番大事嗎？師傅教誨“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父母雙親含淚的目光：“孩子，別給咱張家丟臉”，使小帥哥最終堅定了信心。

經(jīng)過朝廷短期培訓(xùn)，張騫便挑起了出使西域的重?fù)?dān)。他帶領(lǐng)一支100多人的團隊，從長安西門出發(fā)。這天，丞相公孫和董大人都親自為他踐行，尤其后者像位父親囑咐要出遠門的兒子似的，一再叮嚀。他跨上白馬，身后是董大人指定的向?qū)�堂義扶，一位善良的胡人，他倆一前一后和緊跟其后團隊踏上了遠離家鄉(xiāng)的征途。太陽西斜，快到隴西時，他回頭看了一下自己帶領(lǐng)的人員，個個疲憊，無精打采�！傲x扶，咱們走了幾天啦？”“今天是離開長安的第7天”向?qū)Щ卮稹！斑M城休息哈？”他對向?qū)�提議，“這是啥地方？咋如此蕭條！”他們已經(jīng)來到關(guān)外，距離祁連山、河西走廊很近�！耙�緊的是，找些水，弟兄們都饑渴難耐”，堂義扶說�！皬埓笕�，不好了！”隊伍后面?zhèn)鱽砑饨新暋��?/p>

“梁哥，你看這寶山出土的東西！”小陶的喊聲，打斷了我的思緒。眼前，擺在展柜里的都是珍貴文物，陶器、青銅器、磚雕等，彰顯了漢中先民的智慧和勤勞。

我仔細觀看了這位古代外交家的經(jīng)歷，為他鋼鐵意志所折服。由于病魔、饑餓、劫匪等多次打擊，他的團隊已經(jīng)崩潰，而他自己又被匈奴人俘虜。匈奴單于對他軟硬兼施，規(guī)勸他為自己效力，有點像白色恐怖下的監(jiān)獄，敵人千方百計要你投降或出賣組織。因為他“為人強力，寬大信人”（《史記》）博得了對方的同情和好感，雖然單于沒有慷慨地放他歸漢，卻讓其訓(xùn)練士兵，在軍營里干些重活兒，還成了家，一晃10年過去。

這些年，漢江帥哥一刻都沒有忘記自己肩負(fù)的使命。他一方面做出安心在匈奴生活的模樣，另一方面從朋友那里，打聽收集月氏、大夏、烏孫、大宛、車庫、疏勒等西域一帶的地理人文多種信息。他吃苦耐勞，忍受思念家鄉(xiāng)、爹娘的煎熬。終于有一天，在幾位鐵哥們的幫助下，張騫從匈奴那里逃脫，幾經(jīng)輾轉(zhuǎn)，只有他和堂義扶二人于前126年回到長安，向大漢天子做了詳細匯報。龍顏大悅，隨即命令他擔(dān)任校尉，隨大將軍衛(wèi)青出征匈奴，他和衛(wèi)青配合默契，很快凱旋而歸，被皇上封為“博望侯”。然而，人生總是有坎坷。第二次出征，是營救被匈奴大軍圍困的李廣將軍及部分漢軍。他這次出師不利，慘遭失敗，回到長安，差點丟了性命。

前119年，皇上劉徹又下旨，命張騫以“中郎將”的身份再次出使西域。這次他有去西域的經(jīng)驗，團隊也擴大了——“先生們，在這里來合個影！”石女士興致很高，站在大殿前等我倆�！傲焊�，這門簾上的對子，咋樣？”我的目光被吸引，“萬里振華威惠通西域，千秋歌盛舉輿重東方”，抬頭看橫批是“蓋世奇功”！前115年，張騫帶著西域多國使節(jié)和龐大隊伍，勝利回到長安。他的確為中華民族，乃至全人類做出不朽貢獻。他被譽為“第一個睜開眼睛看世界的中國人”，司馬遷稱贊他出使西域為“鑿空”，張騫與“秦皇漢武、李白杜甫”可以并列。自此以后，中原與西域各地、中亞、西亞和歐洲有了密切聯(lián)系，促進了東西方政治、經(jīng)濟、文化交流，對開辟絲綢之路打下良好基礎(chǔ)。也為今天我國在全球倡導(dǎo)“一帶一路”，造福全人類的偉大工程，開了好頭。

由于積勞成疾，他回長安的第二年便溘然離世，沒來得及孝敬父母和師傅，也未給兒女付出多一點父愛。我站在他墓前，他的墳塋寬大，坐北向南，四四方方，綠茵茵的青草覆蓋，周圍松柏蒼勁，碑石矗立。點燃一炷香，我認(rèn)真地向這位漢人嬌子在天之靈三扣頭，以表敬仰！

編輯：西亮           責(zé)編：慕瑜           終審：張建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