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二媽的飯間情味
來源:文化藝術網(wǎng)-文化藝術報 作者: 時間:2025-04-14
導讀:
午后,日光濃稠如蜜,緩緩流淌在街巷。我跨上小電車,向著二媽家的方向騎行。聽聞她不慎摔斷手腕,老郭匆匆開車送她去蒲城醫(yī)院打了石膏,如今已然回了家。 想去探望二媽的念頭,如春日里破土的嫩芽,在心底悄然生長?膳R出門前,我卻莫名猶豫起來。人呢,在
午后,日光濃稠如蜜,緩緩流淌在街巷。我跨上小電車,向著二媽家的方向騎行。聽聞她不慎摔斷手腕,老郭匆匆開車送她去蒲城醫(yī)院打了石膏,如今已然回了家。
想去探望二媽的念頭,如春日里破土的嫩芽,在心底悄然生長。可臨出門前,我卻莫名猶豫起來。人呢,在面對苦難時,本能的怯懦就像瘋長的藤蔓,不知不覺纏上身。我想到年逾九旬的婆,歲月的刻刀在她身上留下了太深的痕跡;又想起二伯,拖著不便的身軀,在婆與二媽之間艱難奔走,像一棵飽經風雨的老樹,獨自撐著生活的天空。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著二伯一瘸一拐走向醫(yī)院繳費處的場景,每一步,都似踏在生活的荊棘上,扎得人心生疼。而我,家中尚有兩個年幼孩子需要照料,諸多瑣事纏身,成了猶豫的借口。但這份猶豫,很快就被愧疚徹底淹沒。在親情的天平上,自己的退縮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抵達婆家,我徑直走向二伯的窯洞。二媽安靜地躺在炕上,陽光透過斑駁的窗欞,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片靜謐?伤哪橗,褪去了往昔的紅暈,蠟黃中透著病弱。呼吸輕淺,像風中的殘燭,讓人心揪得生疼。窯洞內潮濕的氣息,如細密的針,一下下刺痛我敏感的關節(jié)。坐了片刻,我便不得不起身活動。
就在起身的瞬間,我的目光掃向二媽,那滿頭白發(fā),如冬日的霜雪,猛地刺痛了我的雙眼。我不禁驚呼:“二媽,頭發(fā)怎么變得這么白!”過年前,我還為她細心染發(fā),彼時她對著鏡子嗔怪我把她打扮得太過年輕?扇缃,不過短短一月,時光就像一把無情的利劍,一切又都改變了。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孩子們在院里嬉笑奔跑的身影,他們清脆的笑聲,如同銀鈴在風中搖曳。曾幾何時,我也如他們般天真爛漫,二伯還是那個力能扛鼎的壯年人?扇缃,歲月悄然流轉,把許多東西都改變了。
剛進家門時,我徑直走向二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像兒時一樣,把頭靠上他肩頭撒嬌。二伯依舊如往昔般寵溺我,粗糙的大手輕輕拍著我的背,隨后變戲法似的,塞給我一兜好吃的。
我們圍坐在一起,從二媽的病情聊起,談及孩子們的成長,又說起生活的瑣碎。不知不覺,暮色降臨,炊煙裊裊升起。
飯桌上,難題浮現(xiàn)。二媽摔傷了右手,連進食都變得艱難。
正當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時,二伯默默地端起了二媽的碗。他輕輕夾起面條,放在嘴邊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那動作細致又輕柔,仿佛手中捧著的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他緩緩將面條遞到二媽嘴邊,目光里滿是溫柔與關切,二媽微微張開嘴,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虛弱卻又幸福的微笑。
二伯就這樣一下接著一下,耐心地喂著二媽。他的眼神始終未曾離開二媽,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眼前這個需要他照顧的老伴兒。
看著這一幕,我的心被深深觸動。在生活的重重磨難面前,二伯二媽之間的感情沒有絲毫褪色,反而在歲月的打磨中愈發(fā)醇厚深沉。
這簡單的喂飯場景,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卻蘊含著最真摯的情感。它是漫長歲月里的相濡以沫,是無論風雨都不離不棄的堅守。
在這個平凡的小院里,在這并不起眼的窯洞中,這份親情如同黑暗中的明燈,溫暖著每一個人的心。它讓我明白,親情是歲月長河中最堅韌的力量,能抵御生活的所有風霜。這份溫暖與力量,將永遠流淌在我們家族的血脈里,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編輯: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