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保勤兄
來源:文化藝術網(wǎng)-文化藝術報 作者: 時間:2024-11-13
導讀:
我和保勤認識有五十多年。我們像兩條平行線上跑的車,雖是各跑各的,只要扭頭相望,就會發(fā)現(xiàn)對方一直在身旁。今天是他的三七祭日,一想到他是永遠離開了,我的大腦就顯示著空白,茫然四顧,心被一陣陣刺痛。 上世紀70年代初,當我們還都是青蔥少年的時候,我
我和保勤認識有五十多年。我們像兩條平行線上跑的車,雖是各跑各的,只要扭頭相望,就會發(fā)現(xiàn)對方一直在身旁。今天是他的三七祭日,一想到他是永遠離開了,我的大腦就顯示著空白,茫然四顧,心被一陣陣刺痛。
上世紀70年代初,當我們還都是青蔥少年的時候,我在榆林業(yè)余體校乒乓球隊打球,他效力于靖邊乒乓球隊,我們代表的兩個縣,是當?shù)氐膬芍古仪驈婈,是真正的對手。后來他轉學來到榆林上高中,加盟了榆林乒乓球隊,我們就成了親密的隊友。
1977年恢復中斷了十年的高考,我倆同時考入西北大學,他上了中文系,我被錄取到化工系,我們住同一棟樓的同一層,宿舍還挨得很近,往來自然又多了起來。我作為他的小老鄉(xiāng),跟著他結交了很多中文系的朋友,他也因我而認識了許多化工系的同學。工科生和文科生在知識結構上有很強的互補性,身邊幾位化工系同學受他酷愛詩歌的影響,經常和他一起讀萊蒙托夫和普希金,一起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1980年我倆代表西北大學一起參加了陜西省大學生乒乓球運動會,團體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保勤反手握直拍,是過去典型的中國風打法,他個子高手臂長,長于近臺防守,封球嚴實,而且發(fā)球刁,角度變化多,一般人還真不好對付。去年7月學校組織77、78、79三級“新三屆”同學集中返校,在校園里碰見他正和西大的黨委書記聊天,他給書記介紹說,這位是77級化工系的小賀同學,但他是我的“跟屁蟲”,說完嘎嘎笑起來,那開心的樣子留在我的腦海里。我當場還擊,說我們當年都在西大乒乓球隊打球,但我是主力,他是主力板凳,逗得書記和在場的老師同學都笑了。他繼續(xù)較勁說,你也算不上主力,我也不是主力板凳。今天斯人逝去,球拍高掛,令人唏噓。
1987年,我在日本距離東京百余公里外的埼玉縣研修,他隨中國青年代表團訪問日本,他幾經周折聯(lián)系到我,希望我去東京找他,給他換點外匯。按照當時的規(guī)定,短期出國人員回國可以享受免稅帶“一大一小”的電子產品,彩電、冰箱、洗衣機等歸類為大件,熨斗、微波爐、電子琴等歸類為小件。我乘電車去東京看望他,我們聊了很多。那次他的主要工作是考察日本的教育情況,回國后在出國人員服務部給寶貝女兒買了一臺電子琴。通過這次訪日,他以新聞記者敏銳的眼光,寫了有關日本教育的系列文章,為剛剛打開國門的國人,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看世界的窗口。
2013年我兒子結婚需要選個證婚人,想來想去撥通了他的電話,邀他代表來賓講幾句話,他爽快地應承下了?稍诮Y婚前一天的晚上,他打來電話要爽約,說有重要會議需要參加。他是大忙人,手頭事多,我能理解。友情從來是兩寬才能持久,互相體諒才能常新。這事過去很久我都忘了,可他有次提起說一直覺得過意不去,因他是個對朋友重然諾的人。
幾十年來他愛詩寫詩,傾心傾力,童心不改,熱情不減,詩情越來越濃烈,詩藝也越來越精粹,取得了有目共賭的成績。每有新書出版,他總會想辦法送我,扉頁上寫著詩的句子,比如“心中有綠,就有春天,心中有禪,就有恬淡”,“送你一個長安,長長久久平平安安”等等。他出版詩集喜歡讓文化名家作序,有一次說起來,我說你自己不就是文化名人嗎,他帶著戲謔的口氣說:“小賀,你又驕傲了。”我眼中的他一直是這樣,為官清廉守正,為文人又謙和低調,為朋友卻不失坦誠率真。他“送你一個長安”,就像把古老的城墻詩化為璀璨的項鏈配戴在我們的胸前。這沉甸甸的饋贈,是詩人薛保勤留給世界的真愛,今后,當我們讀詩或唱歌,抒發(fā)的不僅是對西安的熱愛,也是我們對詩人的深切懷念。
今年十月中旬,得知他病重住院,打聽清楚醫(yī)院、病區(qū)和床位,我去到醫(yī)院樓下徘徊良久,既礙于病區(qū)嚴格的管理,又沒有直面他病容的勇氣,只有黯然離去。今天是他的三七祭日,那種想像中的握手猶溫的惜別,更讓人痛心!人生苦短,五十多年的交情是我們命中的緣分,在我生命的列車上他過早地到站下車了,而他真誠待人熱烈愛詩的形象卻留在我的心里。他去世后,我寫了一副悼念挽聯(lián):“兩袖清風入政界,廉炬秉胸間,謙謙儒行,名副其實好部長;一顆童心寫詩行,青燈照黃卷,款款深情,送你長安堪豪杰”。
保勤兄的生命雖短,但他的生命有寬度,有溫度,有童真,有激情。他是一位大寫的好人,我們懷念他!
編輯: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