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小俠
上周末,突然家里傳來一聲熟悉的蟋蟀(俗稱蛐蛐)聲,感覺親切新奇。親切是因為小時候在家鄉(xiāng)經(jīng)常聽到這種叫聲,新奇是我家住在31樓,這么高的樓它是怎么爬上來的?
找遍了家里的各個角落,卻沒有找到,先生說它一定藏匿在陽臺上的花草間。出于好奇,一探究竟?僧(dāng)我想找它的時候,卻又聽不見叫聲了。
先生說,它只有早晚才叫,于是我決定不再打擾這只可愛的精靈。果然,這么多天每天早上它都用動聽的“歌聲”將我叫醒,晚上又用它清脆的“歌聲”伴我入眠。
說來奇怪,這幾天睡眠質(zhì)量極好。我想一方面有朋友、家人對我的關(guān)心,再加上有蛐蛐動聽的“歌聲”呵護(hù),心情也好了。
我和蛐蛐和諧共處了一個多星期,我叮囑先生千萬不要傷害它。心有靈犀。蛐蛐似乎在我家住著也特別開心,一會兒跑到書房,一會兒又跑到陽臺,一會兒又跑到臥室、衛(wèi)生間,不是藏在花叢中,就是藏在某個角落,反正我至今還沒見到它的真面目。
今天早上,聲音又從衛(wèi)生間的地漏里傳來,我納悶地漏那么窄的縫隙,它是怎么進(jìn)去的?是不小心滑下去的?果真如此,它就再也爬不出來了。趕緊吩咐先生把地漏上的網(wǎng)子拿開,以方便它爬出來。先生戲謔地說:“人家養(yǎng)貓、養(yǎng)狗,你養(yǎng)蛐蛐,真是個怪人!
記得小時候家里房檐下突然多了個燕子窩,娘說,不管動物還是昆蟲,都是有靈性的,千萬別傷害它,這是燕子的家。每天看到燕子飛出去覓食,回來給小燕子銜著食物,娘心里就特別開心。娘常自言自語地說:“其實人也就是一只鳥,上世間來就是為了一口吃的,忙忙碌碌可不就是為了下一代么!”
我不知道這只忙碌的蛐蛐是在求偶,還是在唱歌?我更不知道,這只在晚上給我孤寂的心靈帶來慰藉的蛐蛐與它的同伴失散會不會孤單?和它的配偶分開會不會難過?
聽到它清脆的叫聲,應(yīng)該是到了一個比較開心的新地方了吧,這相當(dāng)于漂洋過海出國留學(xué)了,雖然也有壓力,苦悶彷徨孤單,但是總的來說是經(jīng)了風(fēng)雨見了世面。
一只突然造訪的蛐蛐,激起了我兒時的回憶,那時每到半后晌,剛收完麥子的場院就是兒童的樂園,好不容易有一塊寬敞的地方,孩子們伴著蛐蛐的悅耳叫聲可勁兒撒歡,你追我趕的打鬧聲,剛學(xué)會騎自行車,就不停地按鈴聲,還有一邊喊著:“來了來了,車子沒閘也沒鈴,碰了你千萬別嫌疼!”大人們則在一邊乘涼拉閑話,有的婦女還不忘出來抱上一捆麥稈兒“掐帽辮子”。
最熱鬧的是一幫調(diào)皮的男孩在“斗蛐蛐”,為了參加戰(zhàn)斗,這些孩童就要提前逮蛐蛐。這種昆蟲一般生活在房前屋后的墻縫瓦間、草叢土穴中,它們喜歡獨(dú)來獨(dú)往,雄性為了吸引異性交配,叫聲格外響亮,于是順著叫聲,這些七歲八歲“狗都嫌”的孩童,躡手躡腳,手剛一搭上,蛐蛐一蹦跑了,接著再抓,還真不好逮呢,那只有鍥而不舍了!
我抓到了!我也抓到了!隨著接二連三的喊聲,幾個小伙伴就把捉住的蛐蛐放到提前準(zhǔn)備好的瓶瓶罐罐,有的還用麥稈兒編織一個籠子,將蛐蛐裝在里邊,并給自己的蛐蛐取個響亮的名字,什么黑頭、大寶、將軍什么的。啥叫起來得勁,就取啥名字。幾個調(diào)皮的男孩子就在空地上擺開了陣勢,在一片叫好吶喊聲中蛐蛐們就開始了廝殺。蛐蛐的視覺不是很好,全憑前面的長須,這個長須好比探測器,蛐蛐就像某些有個性的人,喜歡獨(dú)處,特別好斗,特別是當(dāng)都是雄性的時候,見了就斗,毫不含糊。蛐蛐的智商不低,它們也知道閃展騰挪、避實就虛,你咬我翅膀,我咬你大腿,你從前面攻擊,我從后面偷襲。蛐蛐的拼搏精神,不亞于現(xiàn)在八角籠中比賽的拳擊手。經(jīng)過激烈的角逐,有的蛐蛐勝利了,仿佛得勝還朝的將軍,有的被弄傷了眼睛,甚至斷了一條腿,它們?nèi)讨弁,臥在那里療傷自愈,等待時機(jī)進(jìn)行反撲,有的甚至筋疲力盡奄奄一息,還睜著一雙不屈的眼睛。
其實,動物與昆蟲在自然界都形成了生物鏈,按達(dá)爾文進(jìn)化論說就是優(yōu)勝劣汰、適者生存。
編輯: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