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〇四
敦煌是一個偉大的所在,世界文化寶庫,絲綢之路明珠。正是因為絲綢之路的開通,為大教東流提供了條件,為這座敦煌莫高窟長達(dá)六百年的修鑿提供了條件。
那第一個在敦煌地面修鑿佛龕的和尚名叫樂尊,開鑿的具體時間是公元366年(一說344年),敦煌出土過一個殘損的石碑,專家叫它斷頭碑。碑中說,樂尊和尚自東邊河西走廊方向而來,路經(jīng)三危山下黨河岸邊,見西天方向,霞光萬丈,狀有千佛,于是感動得熱淚盈眶。為了寄托自己的感懷,遂在岸邊的巖石上開始叮叮咚咚地打造佛龕。
佛龕就是我們農(nóng)家說的那種燈窩,在屋內(nèi)的土墻上掏一個洞,四四方方的,一尺見方,用來放煤油燈照明,或過年時放上已故祖先的牌位,供上幾顆棗,燒上一炷香。在四合院結(jié)構(gòu)迎門的那個照壁上,也會掏這么一個窯窩,放上神像,逢年過節(jié),上上一爐香。
樂尊和尚最初動的這一個偉大建筑的第一鑿,便是這樣的佛龕。
接著又有第二個和尚,從西邊塔里木盆地方向而來,照樣學(xué)樣,開始修鑿第二個佛龕。
而敦煌莫高窟大規(guī)模的鑿造,當(dāng)在這幾十年之后,那號稱西域第一高僧——鳩摩羅什的到來。
一〇五
前秦皇帝苻堅,中午午睡時做了個夢,夢見一位胡貌梵相、深目高鼻的高僧,身披黃金袈裟,坐在獅子法座上,口中念念有詞,正在講經(jīng)。苻堅于是讓人將這夢中所見畫成圖像,貼滿絲綢之路通往西域的各個關(guān)隘。
不久,自西路過來的胡商揭了告示前來邀賞,說所畫之人乃是鳩摩羅什,龜茲國的國師,西域第一高僧。苻堅于是派駐扎在敦煌地面的將軍呂光發(fā)兵龜茲國,先是說借,龜茲王不予,于是呂光憤怒,滅了龜茲國,把鳩摩羅什綁在一匹白馬上,上路。
等走到敦煌地面,馬又渴又累,在喝了一肚子月牙泉水之后,倒斃不起。于是大家動手,掩埋了白馬,掩埋后,又建白馬塔以資紀(jì)念。建完白馬塔以后,覺得有點兒單調(diào),就在白馬塔旁邊又建白馬寺。建完白馬寺后,這些呂光的軍人,龜茲國被滅后與鳩摩羅什隨行的三萬龜茲國遺民,再加上敦煌城的原住居民,仍感到興猶未盡,崇佛禮佛的心情沒有得到完全寄托,于是便浩浩蕩蕩,在這三危山下,黨河岸邊,開始這敦煌莫高窟的大規(guī)模工造。
一〇六
鳩摩羅什高僧抵達(dá)長安城的時間,被后秦皇帝姚興拜為國師、入住草堂寺的時間,是公元401年。而在此之前,他被大將軍呂光羈于河西走廊名城涼州達(dá)十七年。如果再加上他從涼州抵長安城路上的一年,從敦煌抵涼州的路上一年,那么,鳩摩羅什高僧在敦煌莫高窟逗留時的年代,應(yīng)在公元380年以后。換言之,也就是樂尊和尚開始這驚天動地第一鑿的十四年之后。如果按公元344年算起,則是三十四年之后。
一〇七(上)
敦煌莫高窟的早期開鑿中,有個功德人物,匈奴人,名叫劉薩訶,也有一記的必要。
法顯和尚公元399年從長安城大石室(后候鳩摩羅什入住時,改名草堂寺)出發(fā)時,與他的四個同學(xué)同行,后來走到西寧(當(dāng)時叫西平城)夏坐時,又收了兩個旅伴,在張掖城夏坐時,在于闐城夏坐時,又陸續(xù)收了幾個。劉薩訶和尚就是在于闐城夏坐時收的。后來在西行取經(jīng)翻越小雪山時,旅伴死了幾個,翻越大雪山時又死了幾個,而另有幾個畏怯大雪山的險阻與寒冷,中途返回去了的。
等到翻過大雪山,進(jìn)入平地時,法顯和尚只剩下兩個旅伴,其中一個就是劉薩訶。誰知劉薩訶在行進(jìn)中也突然停頓了下來,他要再翻一次大雪山,回東土去。他對法顯說,師父,我昨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我的大功德,在一個名叫敦煌的地方,我得去那里做功德。法顯聽了,淚流滿面,再三挽留,但是劉薩訶和尚,已毅然掉頭,匆忙登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絲綢之路千問千答》連載之十九)
編輯:高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