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篇·圣人每臨大水，必有三聲喟嘆（下）
還有對額爾齊斯河的描寫，從它的發(fā)源地到它的歸宿地，其間那些稍大一點的納入干河的細流，都筆錄于冊，纖毫畢現(xiàn)。例如筆者當(dāng)年站立過的那額爾齊斯河河口，在清政府與沙皇一八八三年條約中成為界河的一條小河，竟然也在書的字縫里出現(xiàn)，從而叫我驚異。他告訴我們，額爾齊斯河發(fā)源于阿爾泰山，一條喇拉額爾齊斯河，一條華額爾齊斯河，二河合流，成額爾齊斯河。額爾齊斯河流經(jīng)遙遠的路程，最后注入北冰洋。我的推測，徐松先生的腳力大約并不能走到那么遠，額爾齊斯河的鄂畢河階段則很有可能，他是對著軍事地圖來敘述描寫的。
在敘述額爾齊斯河時，徐先生對孕育生成這條河流的阿爾泰山，又名金山，即今人所見的旅游勝地喀納斯湖頭頂上的那座山崗——友誼峰，亦有描寫，并記述了當(dāng)年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歸來后，在喀納斯湖冬窩子里過冬的事情。
而在記述貝加爾湖這一章時，作者筆頭稍微松了一松，記載了清朝皇帝與沙俄簽署中俄《尼布楚條約》的那一件事。這是清朝與俄國簽訂的第一份邊界條約，條約中，雙方以貝加爾湖為界，貝加爾湖以北為俄境，貝加爾湖以南屬中國。雙方簽條約，立界樁，維持過一段時期。我們知道，沙皇俄國的野心愈益膨脹，雙頭鷹一個頭窺視西方，另一個頭窺視東方，他們以火車與犁為先導(dǎo)，后來繼續(xù)吞并貝加爾湖以南以及伏爾加河以東的廣袤草原。
康熙皇帝年間，北京紫禁城外來了三個洋人，自稱是俄羅斯國的使者，受女王之命，前來與中國皇帝商談劃界立樁的事情。這三個使者“面白微紅，高鼻梁子，類西洋人，紅氈帽，油氈，有發(fā)有髭”。而他們所呈的文書，字體自左而右，類似道家符箓。三個使者見了康熙帝，不跪，這惹怒了當(dāng)值的，于是一陣亂棒，將這三人打出殿外。誰知十多年后這三個人又來了，底下人對康熙耳語說，據(jù)說那個俄羅斯是個北方大國，幅員遼闊，人民強悍，咱們還是不惹它為好。這樣恩準了，免了這三個人下跪。
又過了六年之后，內(nèi)大臣索額圖與俄使臣費要多羅等會議于尼布楚之地簽約，立界樁于額爾齊斯河。界樁以滿文、漢文及俄羅斯、喇篇納、蒙古文字書寫。界樁兩側(cè)，中國、俄羅斯各設(shè)卡倫（哨所）。徐松的故事，還沒有完。八年的西域之旅之后，徐松返回京城。他的《西域水道記》一經(jīng)刊行，立即風(fēng)靡京華，他因此而成為一個得到朝廷與民間都認可的大學(xué)者�！拔易⒍ㄆ吹拿\，我屬于曠野！”徐松說，他申請去了陜北的榆林。
在擔(dān)任榆林知府期間，他還干了一件大事。陜北高原宋時有個夏州城，為西夏李元昊之父李德明、李德明之父李繼遷當(dāng)年自立為王時的嘯聚之地，這座宋時的夏州城又傳說就是當(dāng)年赫連勃勃的統(tǒng)萬城。如今這城，已為毛烏素沙漠南侵的黃沙所埋。這一日，榆林知府徐松騎了個毛驢，先到下屬之懷遠城，邀了懷遠城知縣前往大漠中踏勘，從而使湮滅千年的赫連統(tǒng)萬城重新回到人們的視野之中。
徐松生于一七八一年，卒于一八四八年，他去世的時候，正是筆者現(xiàn)在伏案寫這書的年齡。一個文化學(xué)者，失意官僚，在遭受命運打擊、仕途無望的情況下轉(zhuǎn)而著書立說，以大地為師，在旅途勞頓中，在案牘寫作中，潑蘸和張揚自己的才華，寬釋自己的孤憤和寂寥，于是乃有曠世奇書《西域水道記》的問世，他捍衛(wèi)了文化人的尊嚴，他為后世的文化人樹立了一個標桿。
庫車位于天山南麓中部、塔里木盆地北緣，地形北高南低，自西北向東南傾斜。庫車系突厥語譯音，維吾爾語地名，胡同之意，“因其地為達南疆腹地之要街，故名”�！皫燔嚒币幻怨庞卸喾N寫法，有“丘慈”“屈茲”“曲先”“鳩茲”“庫叉”等。清朝乾隆二十三年（1758）定名為庫車。另有說法稱，“庫車”系古代龜茲語，意為“龜茲人的城”。
在歷史長河中，龜茲是絲綢之路中段塔克拉瑪干沙漠北道的重鎮(zhèn)，宗教、文化、經(jīng)濟等極為發(fā)達，龜茲擁有比莫高窟歷史更加久遠的石窟藝術(shù)。龜茲人擅長音樂，龜茲樂舞發(fā)源于此。此外尚有冶鐵業(yè)聞名遐邇，西域許多國家的鐵器多仰給于龜茲。唐朝貞觀十四年（640），唐軍攻滅高昌，設(shè)置西州（今新疆吐魯番）、庭州（今新疆吉木薩爾），并設(shè)安西都護府，貞觀二十二年（648），唐軍攻滅龜茲，將其納入統(tǒng)治。658年，唐朝移安西都護府于龜茲
編輯：劉芝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