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篇·吐魯番（下）

很得老王后垂青的玄奘，再加上他出奇的機變能力和演講才能，這些能力對于他在天竺學習梵文佛法、舌戰(zhàn)群僧，最終成為公認的佛門高僧有很大作用，他很可能對高昌王夸口說：我跟大唐皇帝李世民是結拜兄弟，您和我結拜了，就等于和李世民也成了結拜兄弟了。在玄奘的鼓動下，高昌王甚至與僧人玄奘舉行了十分隆重的結拜儀式。按照現(xiàn)在學者的考證，玄奘在高昌國居留了一月有余，在離開高昌國西行很遠之后，他又返回了高昌國。學者對此一直沒有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個人推測，是不是這樣一個原因：就是玄奘在離開高昌國，西行了很遠以后，他發(fā)現(xiàn)西行路上，國家眾多，關卡重重，一路通關行進并不像高昌國那樣順利；同時可能也從同樣西來的商隊那里了解了這一路通關過檢的各種情況；高昌國是當時絲綢之路上重要的富庶佛國，在整個西域都有很大影響；他可能也需要高昌國為他開具一個足以暢通西域的通關文牒，相當于我們今天的護照。所以他又返回，很可能就是想拿到高昌王的介紹信，通過高昌王這個異姓兄弟的西域聲譽，保證他順利西行。玄奘在之后的行程上，每經(jīng)過一個國家，都受到了國賓級別的接待。不論是在寺院里面，還是在皇室王城，都受到很大的禮遇。其原因就是手里拿著高昌王的路條。
　　吐魯番這個地方發(fā)生過很多的故事，這里我們還淺淺提到近代史上發(fā)生的一個故事。同治年間，在我國西北地區(qū)曾發(fā)生過一次較大規(guī)模的回民起事，其中一個主要首腦人物叫白彥虎。白彥虎所率領部眾在大清委任左宗棠擔任陜甘總督之后，節(jié)節(jié)敗退，從陜甘地區(qū)一路順河西走廊潰退到新疆，并且投靠了盤踞新疆的中亞軍閥阿古柏。阿古柏就是中亞烏茲別克斯坦塔什干人，他后來翻越帕米爾高原，進入塔里木盆地，在喀什噶爾建立了偽政權。讓人更不能容忍的是，他投靠沙俄，出賣并分裂國家。
　　阿古柏接受白彥虎投降并任命他為大將繼續(xù)統(tǒng)領舊部，讓他鎮(zhèn)守烏魯木齊。這時候陜甘總督左宗棠已經(jīng)委任劉錦棠為先鋒，進軍新疆，追剿白彥虎。劉錦棠采用緩進急攻的戰(zhàn)略，就是每天慢騰騰地進軍，因為內(nèi)地人不適應邊疆的氣候，急進猛追容易造成非戰(zhàn)斗性減員，而且后勤輜重也容易跟不上。但一旦大部隊開拔到指定地點，乘著大軍銳氣一陣猛攻，往往旗開得勝。就這樣，劉錦棠步步為營，一路逼進，包圍了烏魯木齊（迪化），白彥虎棄城而逃，又逃到吐魯番。劉錦棠回師，依然緩進急攻，又把吐魯番包圍了，白彥虎見大勢已去，就又往南疆逃跑。在白彥虎企圖遠遁喀什的過程中，阿古柏突然暴斃。至于怎么死亡的，有兩種說法，一種說是被手下殺死了，甚至被他的兒子殺死了，一種說法是得了急病不治身亡。阿古柏的兒子就領著白彥虎和他的部眾，從我們行將翻越的山口重新翻越回去，進入中亞草原。
　　應該是在一個冬天，哈薩克人聽見外面有人敲門，把門打開就發(fā)現(xiàn)，渾身血淋淋的一群人站在門外。好客的哈薩克人就把他們迎進來，烤火取暖，給水喝，給飯吃，讓住宿。后來這一群人就在這里安頓下來，形成了現(xiàn)在稱之為東干人的族群。東干人現(xiàn)在中亞大概有十五萬左右，大約六萬多人住在哈薩克斯坦，六萬多人住在吉爾吉斯斯坦，就在兩國的邊境線上，相互挨著。
　　我們這次絲綢之路大穿越翻越帕米爾高原，進入吉爾吉斯斯坦的第二大城市，叫奧什。給我配的司機叫艾迪，他就是來自陜西村的東干人。我們其他車輛的司機也好像都是東干人，因為他們跟我們方言相通。我說：“你抽煙！”他說：“額（我）不吃煙！額大（爸）不讓額吃煙！”一口陜西話，鄉(xiāng)土味十足，叫遠在異域的我們，頓生親切之感。
　　在中亞西行的一路上，我就給他們講，歷史那一頁已經(jīng)翻過去了，平心而論，你們先祖?zhèn)魇鼋o你們的，許多是片面的歷史，你們不知道那一次事件給西北的老百姓造成了多么大的苦難啊，整個關中平原的人口損失了百分之七十，陜北高原主要的川道，縣城、村莊全部被摧毀，百姓被殺得一口不留。這些都是你們無法想象的。現(xiàn)在歷史進入了新的一頁，你們應該理性冷靜看待。你們是新時代的青年，要從這種民族的仇殺怪圈中走出來。
　　現(xiàn)在中國政府對年輕一代的東干人都很好，給予了他們很大政策扶植和傾斜，他們有很多都在西安的西北大學、陜西師范大學上學。先上一年的預科，然后再往北京，到諸如中國外交學院這樣的高校深造。

編輯：劉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