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邱華棟
在這次遠征中,我父親作戰(zhàn)勇敢,臨危不懼,斬獲了不少匈奴人的首級;氐铰尻柡螅笫艹⒌莫勝p。我大伯班固發(fā)現(xiàn),他的弟弟、我的父親班超還真的不是吹牛,他真能帶兵打仗,決定進一步舉薦他。那時,明帝想進一步解決匈奴人持續(xù)襲擾西域小國的問題,想先文后武,再探匈奴的虛實。我大伯就舉薦班超參加了郭恂的使團,出使西域。
他們一行先到了鄯善國。鄯善王廣盛裝迎接,接待郭恂和我父親一行,開始幾天禮節(jié)非常隆重,態(tài)度很謙恭。過了幾天,忽然鄯善王廣態(tài)度就冷淡下來,連面也不露了,招待郭恂使團的飯菜也越來越不好。郭恂還在納悶,我父親已經(jīng)猜到這是怎么回事,就冷不丁對接待他們的鄯善侍者說:匈奴的使者來了好幾天,他們還要待很久吧?
鄯善侍者大吃一驚,以為班超都知道了,就說,匈奴使者到了三天了。他們就住在距離這里三十里的地方,可能要再待一段時間呢。我父親告訴我,當時他一聽,就把這個侍者控制住,不讓他走。當天傍晚我父親召集使團三十六個人一起喝酒,喝到半酣時,他對眾人說,你們不知道,我們現(xiàn)在處在絕境中。匈奴使者也來到鄯善國,鄯善國王廣對待我們的禮節(jié),是前恭后倨。假如鄯善王廣明天把我們都綁起來送給匈奴人,那我們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大家說說,我們應(yīng)該怎么辦?
大家群情激憤起來,卻一籌莫展。有人說,而今我們都在危難之地,生死未卜,命懸一線,我們都聽司馬的!我父親看到大家都點頭,就說,那好,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就在虎穴中。我看只有趁著夜晚,突襲匈奴使團的駐扎地,殺滅匈奴使團,鄯善王廣才能善待我們,我們也才能絕處逢生,全身而退。
三十六個人其實也各懷心思,也有猶豫的人,問:這個事要不要和使團主使郭恂一起商議一下呢?我父親在這時顯露出他的果斷來:郭恂主使他是一個文書俗吏,寫寫畫畫還可以,舞刀弄槍就不行了,聽了我們的計劃,肯定很害怕,那計劃就泄露了,干不成了。要干,就立即動手,事不宜遲。大家想一想,我們出使西域,人死了連個勇士的名頭都沒有,好歹也要拼死一搏。大家都激動起來,說,好,我們就聽司馬的,就這么干。當晚,我父親率領(lǐng)三十六個勇士,武裝準備停當后,出發(fā)夜襲匈奴使者的駐扎地。
二
我父親說,那天晚上風很大,風里還裹著沙子,打在臉上很疼。他們在夜色中悄悄摸到了匈奴使者的駐扎地。我父親派十個人在匈奴使者房屋后拿著皮鼓埋伏好,囑咐他們只要一看到屋前起火,就使勁兒敲鼓。其余二十六人手持弓箭和短刀,在前門蹲守,準備擊殺倉皇而出的匈奴使者。父親指揮幾個人順著風勢點火,在屋前屋后敲鼓吶喊。一時之間,明火沖天。還在熟睡中的匈奴使者不明就里,慌忙從屋子里沖出來,立刻被埋伏在屋前的勇士們各個擊殺。沒多久,戰(zhàn)斗就結(jié)束了,他們殺死了匈奴使者和隨從一共一百余人。
天亮的時候,大家看到,眼前匈奴人尸橫遍地,血流成河。我父親找到一具匈奴主使打扮的尸體,割取下首級,然后率領(lǐng)三十六名勇士前往鄯善王宮。
鄯善王廣在天光大亮的時候打開宮門,看到班超帶著一眾三十六名勇士,手里提著匈奴主使的腦袋,大驚失色,一下子坐在地上。我父親說,陛下,我知道你為什么冷落我大漢使團了。原來,你在私下里和匈奴人勾連。我把他們都殺了,從今日起,鄯善國不能再與匈奴勾連,否則,下場也是一樣的。
鄯善王廣臉色蒼白,叩頭表示臣服,愿意歸屬大漢,從此絕無二心。
很快,我父親擊殺匈奴使團的消息在鄯善傳開來,鄯善王城內(nèi)所有人都感到震撼。我父親班超的英名從此一下子就傳開了。
鄯善王廣派一個兒子作為質(zhì)子,跟隨班超回到洛陽。
我父親這一次是揚眉吐氣了,也應(yīng)了那個相面先生的說法:他將在萬里之外揚名立萬。明帝嘉獎了我父親,并提升他為司馬。
休整一番,再次出使西域,這次我父親仍帶著三十六個人出行。他們經(jīng)過酒泉塞,出敦煌,從山南道過樓蘭,前往于闐國。到達于闐時已經(jīng)在路上走了幾個月。當時,于闐國王叫廣德,臣屬匈奴,匈奴派了一個監(jiān)國使者長駐于闐,對于闐進行監(jiān)視和收稅。
我父親抵達于闐后,國王廣德對漢使團態(tài)度很冷淡,避而不見,只派宮廷丞相負責接待,酒食都很差。我父親不為所動,暗中謀劃著要行動起來。他帶領(lǐng)三十六個壯士先住下來,每天就是上街四下走動,觀察了解于闐國的風俗民情,等待著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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