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行
來源:文化藝術網-文化藝術報 作者: 時間:2025-04-18
導讀:
煙雨蒙蒙,山巔上云霧繚繞。冬日的竹林,似一幅靜謐而深邃的畫卷,鋪展在赤水河兩岸陡峭的山坡上。 沿赤水河向南,在翠綠的竹林中,車緩緩穿行,像一條流動的溪水,在寂靜的竹海中悄然流淌。道路兩旁的竹子時而緊密,時而稀疏,像是在引導著車輛,又像是在守
煙雨蒙蒙,山巔上云霧繚繞。冬日的竹林,似一幅靜謐而深邃的畫卷,鋪展在赤水河兩岸陡峭的山坡上。
沿赤水河向南,在翠綠的竹林中,車緩緩穿行,像一條流動的溪水,在寂靜的竹海中悄然流淌。道路兩旁的竹子時而緊密,時而稀疏,像是在引導著車輛,又像是在守護著這片竹海的寧靜。時間在這里似乎變得緩慢,城市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后,只剩下竹林的寂靜和內心的平和。
一個叫大同的小鎮(zhèn),突然從竹林中跳了出來,以集市的喧鬧為引子,呈現(xiàn)出一片人間煙火氣息。冒著細雨,在公路邊的一棟屋后,見到了赤水市竹箕粗加工的唐小容。與她握手的瞬間,感受到她粗糙手掌的力度,還有溫暖。半敞開的加工車間里,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竹子香味,清新略帶濕潤的冬日氣息,不由得使人深吸幾口。唐小容的笑聲像旁邊師傅正在破開的毛竹,清脆爽快。得知我的來意,唐小容的臉上立馬泛起了一絲紅暈,她羞澀地收起笑聲,突然口拙起來。我引導她,就從正在編的這些竹畚撮箕說起吧。
十幾前,唐小容來鎮(zhèn)子學竹編,可是精細的竹工藝品。她家在十幾里外的天橋村深山里,為省下幾塊住宿的錢,她每天起早貪黑,帶著一只小狗,穿行在滿山遍野的竹林山道上,來大同鎮(zhèn)學藝。幾個月后,心靈手巧的唐小容很快掌握了竹編技術,能夠獨立完成竹藝加工了,可竹藝銷路不暢通,市場需求量有限,連自己都養(yǎng)活不了,唐小容放棄手工,去重慶打工了。八年前,唐小容生下二孩不久,婆婆突然生病去世,失去了婆婆的幫襯,她不能出遠門打工了。唐小容和老公在自家地里,像大家一樣種植石斛,其中也有過不錯的收益,只是后來種石斛的人越來越多,價格就賤了,種石斛不是長久之計。于是,她想重新去搞竹編,去鎮(zhèn)子幾處竹藝加工點,依舊工資少得可憐,難以養(yǎng)家。正當唐小容徘徊不前時,傳來一個喜訊:赤水河畔的幾家酒廠,為保證傳統(tǒng)工藝的純潔性,摒棄所有塑料用具,回歸古老的竹編器具。
“以竹代塑”,給唐小容帶來了希望,在鎮(zhèn)政府的幫助下,她拿到了一部分撮箕、籮筐的訂單?蛇@些都是粗編竹器加工,與唐小容之前所學大相徑庭,而且利潤極低,每個撮箕除去成本、運輸費用,只能掙一塊多錢,不夠跑路的費用。唐小容頂住來自家庭的壓力,拿出種石斛積攢的錢準備試一試。她在鎮(zhèn)上租下車間、庫房,上門邀請那些上了年紀沒法出去打工的老人,來她廠子或者在自己家里加工撮箕,唯一的要求是必須保證質量。她從原材料上著手,親自上山鉆進竹林,挑選品質優(yōu)良的楠竹、慈竹,拉回來破開后,楠竹經過烘烤折彎作骨,慈竹取皮削成篾條用來編織撮箕。如今,唐小容的粗編竹器加工車間已達三十余人,大多是前些年從深山里搬遷出來的脫貧戶,他們全是些年齡偏大無法去外地務工的老年人,唐小容給他們提供了在家門口就能掙錢的機會,為此,鎮(zhèn)政府給唐小容的粗編竹器加工廠取名為“易地扶貧搬遷車間”。
竹類植物被譽為地球上的“第二森林”,從過去到現(xiàn)在,人們的衣食住行用都未離開過竹子。歷代文人墨客賦予了竹子深厚的文化底蘊,比如臨風不屈、過雨不污等,與梅蘭菊并稱為“四君子”;像鄭板橋的“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道盡了竹子堅韌、剛毅與頑強的生命力,成為數(shù)百年來人們共同的文化記憶。
除了竹編工藝、竹器加工等產品,赤水市每年可采伐楠竹約1500萬根,用于制造竹漿造紙的原料100多萬噸,這也給當?shù)剞r民帶來了一定的收益。
在冬日的嚴寒中,還有一種美味必須提及,它悄然生長于竹林的泥土之中,需要經驗老到的才尋得到,這就是冬筍,不似春筍的破土拔節(jié)、盎然向上,冬筍更為低調、內斂和渾厚。來到赤水竹海,哪能錯過大自然賦予我們的冬日美味。冬筍如同干澀冬日里的一抹誘惑,它在寒冷中孕育,但無一絲凜冽氣息,反倒有種溫度之感。剝冬筍的筍衣,有一定的技術要求,冬筍千萬不能沾水,否則筍肉會發(fā)苦變柴,一定要事先洗凈手,用刀削去筍衣,然后切片,鮮嫩的筍肉潔白如玉,質地細膩。赤水河岸冬筍的美味,在于它的鮮嫩和多汁,不需要過多的調料,簡單地炒或是燉煮,就能將它的鮮美完全釋放出來。在鍋中,冬筍與臘肉、咸肉或是鮮肉的結合,更是一道絕妙的搭配。臘肉的咸香與冬筍的清甜相互交融,讓人回味無窮。
黔地善辣,加足了辣椒,紅白相間的新鮮香辣,超越了江浙一帶的油燜筍。當然,口味因人而異,赤水的辣炒冬筍,如果配上幾杯“紅軍渡”酒,簡直是人間至味。
竹林在這個季節(jié)里,仿佛變得更加沉穩(wěn),它們靜靜地佇立著,如同一群沉思的哲人,不言不語,卻讓人心生敬畏。每一根竹子都像是站立的詩人,靜默地訴說著歲月的故事,而我們這些人,則成了聆聽者,匆忙走過,感受這份寧靜與深邃。
冬日的竹林,是一首無聲的詩,是一幅靜止的畫,它不需要華麗的辭藻,更不需要繁復的色彩,只需那份簡單和純粹,就能讓人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和生命的堅韌。在這里,時間變得緩慢,心靈似乎也能夠凈化。
編輯:北月